不要啊`嘻嘻`

醒来的时候可口可乐的味道都忘了

小学五年级的时候,我学习较好,老师经常会叫我帮他批改作业。

一天中午在办公室给语文老师帮忙,他倒了一塑料杯黑色的液体给我,说:“这是可口可乐,很名贵的饮料,你尝尝。”

啥?饮料?还有黑色的?,望着杯子里膨胀的黄褐色泡沫,难以置信这东西还能喝。

在我狐疑的注视下,老师架着二郎腿,一只胳膊搭在椅靠上,深邃的望着窗外,端着杯子轻轻嘬了一口,左右呶呶嘴,许久才咕嘟吞进肚子,并吧唧了两下。

真有那么好喝?我战兢着也抿了一口,一股薄荷味的甘甜迅速充盈了口腔,微小清凉的小气泡在味蕾上细微的跳跃,吞进胃里,气体上冲不自觉又打了个嗝,眼睛都湿润了,那味道好像在一瞬间渗进了身体的每个神经未梢。

太好喝了!活这么大都没享受过如此美味,我激动的差点流泪了。

没舍得喝完,双手端着杯子,如捧着朝圣贡品一样进了教室,还没上课,我第一次发挥了爱心,端着这杯黑色的液体到处帮同学们指点功课,当然也时不时在艳羡的目光中轻轻嘬上一口。

放学回家,我把留着的半杯给弟弟喝了,他当时就哭了,说还要喝。,,是啊,好喝的东西谁不想喝,我更想啊。

寻常的小卖部还没有卖的,我特意跑到大一点的超市打听了一下,居然要两块五一瓶!太黑了,失望的回来后,决心要靠自己的努力弄钱去买一瓶。

但钱从哪里来?家里的钱早让我偷怕了,藏哪都不知道,几个鸡那一阵子也不怎么下蛋,我日思夜念,甚至都想过学电视里去卖.身,但摸摸自己羊排一样的肋骨,估计也没有哪个富婆会喜欢。

人在想钱的时候,满脑子都在寻找机会,那天邻镇街上有几天庙会,下午没课,我骑车跑去玩。人很多,街头屠夫肉桌旁有个卖唱的吸引了我,那个小青年支了个架子,上面有鼓有大钗锣钹,敲的很响但唱的不好,所以给钱的很少。

我会唱花木兰,经常在班里唱,不怯场甚至还有点骄傲,想想这里没人认识我,买可乐的渴望让我壮着胆子走了过去,和他商量说:你好胳膊好腿很难讨着钱,我会唱豫剧,你敲我唱,挣钱四六分,咋样?

那人没讨到钱正丧气,问了我要唱的歌名,没说什么就敲敲打打开始了。

玛的,唱了两三个小时“刘大~哥讲话理~太偏……”,看热闹的多,都是捧人场,没有打赏的,那家伙鄙视的停了下来瞟着我。

好不容易的机会,我不想放弃,陪着笑脸说:再来,再来!

旁边的屠夫当当用刀拍桌子:哎…哎…两位,算我倒霉,摊子摆到这里来了,你俩这歌唱的,没一个人来买我猪肉,这十块钱拿去,劳驾离我远点行不?

靠!十块钱,喜从天降啊,当场就接过来分了,我拿着这得之不易的四块钱,兴奋的车子都差点忘骑走了!

赶紧跑到小卖部,一看还有大瓶的,指着一问,要六块五!小瓶怕不够喝,关键还想每天带到学校装某,就说:只有四块钱,能便宜点不?

店主很大方,收了钱弯腰从柜台下拿了瓶递给我。

我激动的脱下汗褂子包好,夹在腋下,光着膀子一阵风的骑车回家了。

毕竟是卖唱挣来的钱,不敢让爸妈知道,把弟弟叫进屋后竹林,拧开盖子让他咚咚咚灌了一阵子,满心期待的盯着他等着夸赞。

弟弟吧叽了几下嘴:好像没上次好喝。我说不会吧,自己喝了几口,甜是不错,可是味道差远了,仔细看看瓶子,玛的!居然是可曰可乐!

来回几十里路,又打开了,找去理论不现实,好在颜色也黑味也不错,算了。

但这么大瓶藏哪里呢?竹林经常有小孩进来玩,指定不行,放家里万一爸妈看见,肯定以为偷钱买的。

回家转了半天,我看到门边几瓶没用过的黑色农药有了主意。

我拿了三瓶出去,走到野外拨开了塑料瓶塞,咚咚咚把药倒掉,不知道那是什么高科技药,居然也没什么气味。

瓶子我洗了又洗,舔舔确定干净了,就把那瓶可曰可乐倒进了三个瓶子里,盖上皮塞,完全一模一样。

前两天没事,我都趁大人不在让弟弟喝点,自己端一杯去学校,告诫弟弟别偷喝,因为有几瓶是真农药,事实上那皮塞扣的紧,弟弟小,根本拔不出来,但告诫还是必要的。

问题出在第四天,晚饭时老爸说:真是奇怪,我喷了两天农药了,棉花虫没少还多了起来。

老妈说:莫不是买了假药吧?,,老爸摇头:和去年一样,晃晃会起沬子呀,不行,明天我去找他,是假的饶不了他,六亩地棉花喷累死我了!

我一听知道不好,顿时就慌了,夜里装起夜,打着手电一看,果然做了记号的两瓶满的空了,半瓶的被放到一边,大概是拿漏了。

这下麻烦了,如果我爸知道他用药桶子对着棉花喷了两天可乐,肯定得打死我,吓得把那半瓶藏进了厨房草堆里去了。

一早老爸就拎着一瓶药出了门,那天是星期天,我呆在家里傻了一样,想象着老爸回来,肯定是一场死打,惶恐中走了神,灶台上一盆要倒往猪圈的猪食,迷糊中倒进老妈刚洗好米的锅里去了。

老妈眼睛都圆了,骂着劈头给了我几巴掌,我转身坐到灶膛口,没哭,这几下相比即将到来的,简直不值一提。

又想起那半瓶可乐,就想把它喝了,到时死不承认,估计也能躲过去,,偷偷从草堆里扒出来,开盖就是一阵猛喝。

老妈在灶台好像听见了,伸头一看,惊叫:你喝啥?我赶紧往后藏:没啥。

她抢上来拽过瓶子,当场吓哭:额的个儿啊,你咋这狠呀,打你几下就喝药呀!,,接着往外跑:快来人啦!俺儿喝药了!俺儿喝棉花药了!……

邻居都跑来了,拽手抬脚把我掂了出来,李奶奶已经把洗胃用的一盆白呼呼洗衣粉水端来了。

我扭头乱叫:没喝药,是可乐!

二叔用胳膊夹住我的头在哭:侄啊,有话好说,有啥可乐的呀!

说着掰嘴就灌,我咕嘟咕嘟的边吐边吞,死命挣扎,两个抱腿的堂嫂都被踢倒了几次,还是死死的抱住。

一大脸盆洗衣粉水在我涕泪滂沱中,成功的灌了大半,一伙人把我抬到刚开来的拖拉机上,一边按我的孕妇肚我一边鲸鱼一般的喷水,有人在喊:娃眼睛翻白了,先去乡医院!县里来不及了!

大伯最后一个上来,拧了一桶粪水,说蛆都滤掉了,吐完了灌这个有效!我当时急火攻心……

醒来的时候,老爸正坐病床头抽烟,摸摸我的脑袋说:以后有话好好说,谁家孩子还不挨点打?还好那药都是假的,就是粪水把肠胃感染了,挂完这三瓶水咱就出院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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