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钱倒不用了,但这孩子不打你看能行吗?!

早年前的农村,堂哥家有一台长把子的手扶拖拉机,打谷场上铺上稻谷,人坐在拖拉机上,两手握着长把子掌控方向,后面拖着个石滚子,一圈一圈地轧着稻谷。

每次轧稻,我们几个小孩子都跟在后面跑,乱扔着稻草玩。

堂哥那时都快三十了,家贫,长的也不好看,没讨着老婆,但很喜欢和小孩玩,除了大声提醒注意安全以外,并不阻止我们瞎胡闹。

正是他对我们的纵容,才导致出了后面的事情。

那天他正在轧稻谷,突然内急,停了拖拉机去茅厕拉翔,轰鸣的机器一停,打谷场上无聊了,我们围着滚烫的拖拉机在鼓捣,看见了“乙”字形的摇把子,拿起来就摇拖拉机。

本身我们是摇不响的,但刚停的热机子太好摇了,天天看,也知道在适当的时候松减压(应该是供油的),几只小手一齐握住摇把,喊着号子,整齐划一用力转动N圈,减压一放,嗵嗵嗵的响了!

我兴奋的坐了上去,抓住控制方向的两个扶手左右乱扭,上上下下的压着玩,还没高兴几下,不知道碰到哪里,拖拉机轮子转转,居然开始走了!

我惊的大叫,两手胡乱的捏着刹车闸,但力气小,只能捏动一点,拖拉机左右扭着头,拖着石滚子就往池塘里窜。

速度也就相当于现在驾校学车的一档或二档,不快,小伙伴也都懂一点,从后面绕过来一齐捏另一边的刹车闸,让我两脚在下面转动那个小轮子,车头方向是摆过来了,但斜着就往堂哥拉翔的茅厕冲。

厕所就在池塘边,再想绕过来刹另一边已经来不及了,一下子撞了上去。

一声闷响,厕所塌了,土坯和瓦块把堂哥砸进了粪缸,土坯砸起的粪水溅了我们一头。

堂哥抹了把脸上的粪水,不敢相信是被自己的拖拉机撞了,(他以为是别人的拖拉机路过)大叫:快熄火!把土坯搬开放我出去!

大伙都呆了,也许是太脏,潜意识中没法下手,拖拉机突突的拱了一会土堆,突破了一个缺口,变了个方向朝另一边跑。

堂哥一边从粪水里捞土坯扔,一边喊着熄火,但我们不会啊,眼睁睁开着拖拉机进了村。

几个堂嫂正在树荫下择菜和给孩子喂奶,冷不防拖拉机下来了,她们以为是堂哥在开,没在意,等到看见是我,还笔直冲了过来,惊的踢翻了小凳子四散而逃,一个堂嫂衣服都没拉下,白花花露着一只咪咪,跑的一颤一颤的。

也没心思看啊,我用力捏刹车闸,勉强调了点方向,拖拉机轧烂了一盆剥好的毛豆,继续向前。

一头水牛正躺在树荫下反刍,瓜唧瓜唧甩着脑袋驱赶牛虻,拖拉机直冲过去。

它震惊的站了起来,扑扑喷了几口气,一看避不过去,一低头撞在拖拉机上。

拖拉机缓了一下,开始冒着黑烟发力,大水牛连连后退,车头太烫,它抵挡不住,挣断僵绳开始逃窜。

一场角力中,拖拉机变了方向,朝另一边冲了过去。

堂哥已经从粪缸里爬了出来,奋力往这边奔跑着。

眼看局势将会被控制,那头大水牛一看拖拉机变道了,以为是我在整它,折回头低着脑袋冲了过来,一头把我撞下拖拉机,幸亏伙伴们拉的快,才没被后面的石滚子碾住。

这下成了无人驾驶,拖拉机笔直的开向堂哥家的厨房,在我们一阵惊叫声中,咚的一声撞墙上了。

墙面晃了几晃,凹进去一大块,屋顶掉下一堆瓦片,房檐尘土飞扬,堂哥的奶奶正在厨房炖鸡,碎土块下饺子一样掉进鸡汤锅里,吓得她一手抓着锅铲,一手握着锅盖像拿着矛和盾一样跑了出来。

拖拉机冒了几股黑烟熄了火,堂哥匆匆赶到,愣了片刻上去摇响了拖拉机,让我们快点离开,挂上倒档往后一退,凹进去的土坯墙忽隆一下塌了一大片,瓦片檩子哗哗的落了一阵子,我一看闯下大祸,飞也似的跑了。

晚上我正忐忑不安的在舅舅家和表弟玩,老爸气冲冲的还带着笑过来了,我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表情,吓得紧紧环抱住舅舅大胯,五岁的表弟光着屁股舞着木剑大声嚷:别打俺老表!

舅舅把老爸按在椅子上坐下劝他:孩子没事就万幸了,那个破厨房我们扯点土坯帮他重修下,要不了几个钱。

老爸长叹一声说:花钱倒不用了,那个以前是地主的老宅子,扒了几盆袁大头和几十根金条出来!硬塞给俺家两根感谢,但这孩子不打你看能行吗?!…………